現代文學

地球小如鴿卵,/ 我輕輕地將它拾起 / 納入胸懷

談楊喚的〈春天在哪兒呀?〉⊙ 向明

談楊喚的〈春天在哪兒呀?〉⊙ 向明

 

春天來了,春天是一個令詩人忙錄的季節。古往今來,不知多少詩人在春天這個題目上動過腦筋,寫過詩;通過詩人之筆的魔杖,把春天點化得更是形象活現。

在古詩中,有幾首把春天描寫得極為生動的詩:譬如詩聖李白的〈春思〉:「燕草如碧絲,秦桑低綠支,當君懷歸日,是妾斷腸時。春風不相識,何事入羅幃?」在這裡,李白把春天的風寫成了一個楞頭楞腦隨意亂撞的陌生人,活潑生動的形象更加渲染了相思者的痴心和敏感。

譬如韓愈的一首七絕〈晚春〉:「草木知春不早歸,百般紅紫鬥芳菲,楊花榆莢無才思,惟解漫天作雪飛。」這首詩裡不但把春天形容成一個不久就要歸去的匆匆過客,更把無知的草木也分出了智愚,內中的深意,實在令人深思。

又譬如王安石的一首小詩〈染雲〉:「染雲為柳葉,翦水作梨花,不是春風巧何緣有歲華?」在王荊公的筆下,春風簡直成了可以點化萬物的仙人,更見詩人的巧思。

在現代兒童詩的領域裡,詩人楊喚也寫過〈春天在哪兒呀〉;在這裡,春天更是被描寫得活潑靈巧,多彩多姿。

〈春天在那兒呀〉這首詩,從兩個引句開始,就牽出了後面熱熱鬧鬧的一個大場面。小弟弟不知道春天在哪兒,就請風箏頂著南風去打聽;這樣一開始春天就被看成一個似乎是有形有體的東西。然後海鷗,燕子和麻雀分別在海上、天空和田野看見春天,而且以水手的歌聲、忙碌的雲彩、大地從冬眠中醒來後的森林以及原野的變化作證,更繪聲繪影的描出了春天的行蹤。

在第三段裡,楊喚又把春天化成萬物,萬物也即是春。「春天在我的心裡燃燒」,是說春天就是一顆熾熱的心。「春天在花朵的臉上微笑」,等於是說美麗的花朵即是春天的化身。「春天在學校裡跟著孩子們一道遊戲一道上課」,春天即是童年。「春天在工廠裡伴著工人們一面工作一面唱歌」,春天又是活力和健美的代表。「春天穿過了每一條熱鬧的大街」,春天代表了繁華的興盛。「春天也走進了每一條骯髒的小巷∕輕輕的爬過了你鄰家的牆∕也輕輕的走進了你的家」,春天又是人間處處流露的溫情。

楊喚就像前面所說的那三位古代詩人一樣,把春天這個本來摸不著,也看不見的東西,予以形象化的表現後,變成了可感可觸可見可聞的實體。而他形象手法的靈活,和比喻的確切,把那麼一大群形象組織得那麼好,那麼帶有趣味,更是很多詩人所不及。

輯錄自《布穀鳥》,第五期,民國70年4月

 

談楊喚的〈春天在哪兒呀?〉⊙ 向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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