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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育虹談安.卡森:她的每一本書都沒有特別形狀

【自由副刊.2026年諾貝爾文學獎】陳育虹談安.卡森:她的每一本書都沒有特別形狀

2026/10/09 05:30

詩人陳育虹手邊所蒐集的安.卡森作品。(陳育虹提供)詩人陳育虹手邊所蒐集的安.卡森作品。(陳育虹提供)

專訪◎孫梓評

安.卡森目前在台灣唯一的中譯本《淺談》。安.卡森目前在台灣唯一的中譯本《淺談》。

詩人陳育虹曾翻譯安.卡森第一本詩集《淺談》,她回憶90年代因蒐集莎弗資料,而邂逅安.卡森兩本詩集:《愛慾,苦甜之味》和《如果沒有,冬天》(If Not, Winter),她最初的感受是「驚嚇」,「那時的我,沒有見過哪一個創作者有這麼大的聯想力或爆發力,因為她能從希臘古典文學中拼接當代,再寫出屬於她自己的東西。」

在陳育虹眼中,安.卡森是一個多方面的創作者。「如果能找到她的演講,聽她朗讀,會感受她就像一個表演者,完全進入自己的詩裡面。她住加拿大東部,每一次演出都有上百上千個觀眾,都是滿座。」這樣一個反骨的創作者,特立獨行,多本著作都混合了詩,散文,論文,甚至有本《飄》(Float),是散裝的裝訂,承載她許許多多飄浮的想法或意念。也因此,陳育虹說,「她這麼多書,我幾乎都看過,但沒有一本敢翻譯,因為她實在太複雜了,身為讀者能夠理解和感受,卻不一定能翻譯。」然又希望能將這樣優秀的詩人介紹給台灣讀者,幾經考慮,最後選擇了《淺談》,「這可說是她最單純的一本,又囊括她素來關心的主題。」《淺談》中幾乎每篇都有一點典故,深入淺出,深具安.卡森精靈古怪的氣質,也幾乎是她所有創作的雛形。

陳育虹偏愛那種很「冷」的作家,就算寫的是愛慾,安.卡森都是一副「骨瘦嶙峋」模樣,彷彿只剩下一具骷髏。「她的腦子清楚得有點殘忍,毫不畏懼寫出自己的觀察或感受。」不過,「她可以很主觀切入她要講的事情,但眼光卻是抽離的。她讓你覺得痛,又讓你覺得這些其實跟你也沒關係。」陳育虹用了一個比喻,「像一把手術刀。」這就是安.卡森獨特的文字張力。「她絕對不是那種很熱情下筆的作者,但你知道她是非常動感情的觀察者。」

安.卡森曾說,她享受的是思考,寫作只是思考的副產品。由此也能揣想她獨特的風格。也曾翻譯莎弗的陳育虹認為,「莎弗因為是殘篇,有一句沒一句,也因為這麼欠缺,我才比較自由。」翻譯安.卡森亦近於莎弗,「她的留白很多很多很多,比如《淺談》,已像是小散文,儘管在那種相對寫滿的狀況下,她都是欠缺的。」如此多的留白,「我的選擇就滿大的。因為有空缺,就要想辦法去填補,填補即是想像,翻譯時要配合作者,去填補或不填補,因為她是很活很活的東西。可以說,她的每一本書都是沒有特別形狀的。」因此,陳育虹建議台灣讀者,「你要充滿想像力,要沒有框架,把自己放開一點,才能跟她同步。」

前兩個月安.卡森發表新作,首句是「等待一通沒有發生的電話」,陳育虹一聽便說,「那應該是死神的電話吧。」安.卡森近年罹患帕金森氏症,病到連字都沒辦法寫,今年瑞典學院選擇把詩人桂冠頒給安.卡森,她說,「確實,評審也是有心。」

陳育虹談安.卡森:她的每一本書都沒有特別形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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